昨天同學兼鳥友的永仁夫婦到了現場,沒有多久,便匆匆趕往金山去參與國際嬌客丹頂鶴的現場秀,由於另有友人在場,不便一同前往,心裡真是癢!癢!癢!
野鳥是一幅幅動畫,稍縱即逝;會場似流水席,一去不復返,二者不可兼顧,我只得辜負我的觀眾群,隨著朋友的車子往金山奔駛。
金山鄉清泉村西勢路旁的稻田,就在離市區不遠的地方,雖然巔峰的攝影人潮已不再,但是馬路旁、腳踏車專用道的車隊調度還是不容易,大砲級的長鏡頭仍是一字排開,穿著迷彩裝的鳥癡隨時撥弄著攝影鏡頭。
我到那裡觀賞,除了來湊熱鬧之外,別有用意。丹頂鶴一身優雅的紅頂、白身、黑尾、纖細的雙腳,在田間覓食的動作,早在北海道、在四年前的迷鳥丹丹就有深刻印象,所以我存「司馬昭之心」到了那兒。
首先我為自己捏一把冷汗,鳥癡是著迷彩裝的,紅色是賞鳥者的大忌,我的「當鳥癡遇上鴻雁」,幸虧及時煞車,否者我的紅衣服是會貽笑大方的,「杜門造車」真是畫者大忌。
今天一家子的丹頂鶴,竟然兵分兩路,一隻在馬路邊這頭,另三隻在遙遠的稻田中,雙方都有人癡癡的在守候、在盼望,尤其那些野鳥的攝影家。台灣真是福天洞地,溼地、農田、食物、天然的好氣候,過境候鳥可安然度冬,鳥癡得以脫離聒噪無奈的現實生活。
四隻丹頂鶴大小相差不大,看到亞成鳥是我的最大收穫,雖然它不夠漂亮,它沒有漂亮的丹頂、沒有黑白分明的紳士禮服,它的脖子尾羽仍是在發育中的淺赭色,但是它是我的初遇,因為物以稀為貴!
物以稀為貴,不是嗎!那一大堆人,頂著寒風,看著遠方像白鷺大小的丹頂鶴,優哉游哉的覓食、休息、踱方步。明知稻田尚未插秧,明知有田埂可走,就是不敢逾越雷池,就是要苦苦的撐,癡癡的盼。它們的一抬頭一舉足,或蹲或立,忽隱忽現,一舉一動,全收錄在幾十雙眼睛裡,全在身價十幾萬的大炮攝影機中,如果我是丹頂鶴,一定說你們真是何苦來哉!
幸好在等待的時刻,成群的綠頭鴨、田埂上的紅隼、白面白鶺鴒、落單的小辮鴴、不懷好意的黑鳶時時進入大炮的視窗內,暫時化解等待的焦慮,成了賞鳥者的話題。
照理說白面白鶺鴒是黑白分明的,但是其中的一張臉不夠白,鳥友玩笑的說它如果不是混血的,就是昨晚沒有睡好;那隻紅隼酒足飯飽後就在田埂上東張西望;那隻落單的小辮鴴是我的最愛,它也是今天最美麗的大地尤物,每次看到它,我總覺得它是掛帥的穆桂英………頭上的長辮子,清秀的小花臉,一身墨綠的盔甲,尤其飛翔時的輕盈,也是黑白的英姿,我真的很喜歡。
天空中的黑鳶是那個場地的動畫製造者,它們的磁場特大、感應超強,只要它們一出現,現場就有了動感,首先成群的綠頭鴨騰空而去,小辮鴴緊張的鼓著翅膀,紅隼轉移了位置飛到枯枝上,只有丹頂鶴「老神在在」,仍在原地覓食,如果它也能揚揚翅膀或是騰空飛起,那麼今天的野鳥畫廊就有一個完美的句點,不夠「那葉」(黑鳶)飛翔時的翅膀倒是看得不含糊,那也是我的意外企圖之一。
午後兩點又回到展場,今天有鳥友來看野鳥畫,當他們說出,丹頂鶴畫得很像,樹鵲一眼就瞧出,又觸中我的痛………那是照片的翻版,那是畫者「過度的雕刻」………神韻與摹形,蘇東坡的「論畫以形似,見與兒童鄰」,一言道盡神似的重要,我的畫只能騙騙外行人,面對真正能畫者,我是無所遁形,羞愧於心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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